当前位置:首页 >> 玩儿 2018.03.06 星期二

烟花三月




  

文/语诺摄影 山峰
  关于那座城市,人们最熟悉的诗句大抵莫过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。我却更爱白石道人那阙词的沉郁悠远——淮左名都,竹西佳处,解鞍少驻初程。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。
  没有扬起的风帆,没有悠长的汽笛,渡轮在沉默中起航了。过不许久,我就从镇江的渡口抵达了旧历三月的扬州。
满园春色惹人醉
  扬州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城市?百闻不如一见,散落于诗词歌赋传奇故事里的扬州,终须亲见才算得上鲜活。于是,在酒店放下行李,我匆匆出门,往最富盛名的扬州园林去。
  早春的个园有着明亮的颜色,洋溢着满园春色。个园以竹为名,以石为胜,春夏秋冬四景的营造,为中国园林中的孤例。园子南部是居住区,高门大户,连厨房都有五眼大灶,配上厅堂里繁缛厚重的清式家具,昔时盐商的豪阔历历在目。有趣的是,虽然楹联与匾额风雅有致,言必称读书,住宅区的五路建筑却还是以“福禄寿喜财”命名的,扬州商人的直爽性情,略可一见。
  与个园齐名的,是晚清第一园何园,又名寄啸山庄。园中有上下两层的复道回廊,串联各个院落,也是园林营造中的一绝。走在回廊上,俯视罕见的水中戏台水心楼,遥想当日,娇莺婉转在水面与回廊间激荡往复,绵延不绝。更有意思的是玉绣楼所在的庭院,既有中式建筑的雕梁画栋,又有法式百叶窗,日式拉门,院中还有郁郁葱葱的桂树,竟有点南洋建筑的风味。
  老实说,何园寄啸山庄的别名总是教我联想起英国小说家艾米莉·勃朗特的名著《呼啸山庄》,虽然东西相隔甚远,两个“山庄”,却都承载着大家族的荣辱兴衰。
  黄昏时分,细雨不期而至。寻了一间茶社闲坐,望着这三月的烟雨里,飘摇的南方,不知不觉竟醉了。于是早早地回到酒店安睡。
熙熙天宁寺,寂寂史公祠
  一早醒来,推开窗子,扑面而来的是迷蒙的花草味道。在晨光里,往冶春茶社去吃早茶。扬州三春分店众多,我去的这一家在北护城河畔,御码头旁,有小筑沿河而建,供散客临水饮茶,大桌客人则在院中另有包房。时间虽早,饮茶的人们已经排起了长队,院中唱戏的票友,卖手工制品的商贩也已开张。
  初见正宗扬州包子,吓了一跳,个个竟有北方开花馒头的大小,与印象中淮扬菜的小巧玲珑大不相同。及至入口,暗暗叫了一声好,面皮发得正合适,蓬松与柔韧兼备,三丁调味细腻,恰好平衡了清鲜与浓郁,笋丁爽脆,肉丁多汁,甘美适口,真是比面食当家的北方包子更得我心。干丝,蒸饺,蟹黄包也甚好,但不及三丁包惊艳。
  扬州在历史上南北要冲的重要地位,兼容并包的繁盛往事,虽然于时代的变迁中渐渐消散,但在扬州包子中,犹有一丝韵味留存。
  用过早饭,经天宁寺往史公祠去。天宁寺相传为东晋时谢安的别墅,如今是古董文玩市场。后殿有扬州佛教历史展览,人群熙熙,略显嘈杂。
  梅花岭下的史公祠则门庭清寂。史阁部在明末覆亡时的功过,直到今天仍有各种争论,(堂的一副楹联倒是恳切,“数点梅花亡国泪,二分明月故臣心”。残棋一般的时局中,亡国之失大概很难归咎于任何一个个体,城破之时的那一片赤诚之心则如昭昭明月,四百年之后仍然让人悚然。
  步入祠堂,扬州城就义的数十文武官员牌位肃立两边,遗墨厅中,史阁部的遗书字迹仍然清晰,“可法死矣,前与夫人有定约于泉下相候矣。”古运河上的繁华与平静
  傍晚时分,去东关街用晚饭。曾去过许多江南的古街旧巷,南京老门东,常州双桂坊,都各有特色,但是要说小吃最合心意的,却要推扬州东关街。
  东关街东至古运河边,是由东城门入古扬州城的要道,为明清建筑群落,城门口还有宋代瓮城的遗址。街上小吃特产商铺鳞次栉比,热闹非凡,华灯初上之时,恍然一派“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”的上元景象。
  聚香斋的黄桥烧饼令人印象深刻。本店兼营咸豆腐脑,烧饼有十余种,人气很旺。烧饼不拘口味,刚出炉的最佳。我赶上的是肉松味道的,一口下去热气直冒,肉松鲜甜,烧饼酥软,芝麻焦脆,口齿生香,大大改观了之前对黄桥烧饼的平淡印象。
  路边还有小摊贩卖江南特色的糯米方糕、甘蔗汁等吃食,边走边吃,最后再去粗茶淡饭吃一碗桂花糖藕,心满意足。
  东关街上故居和古迹也有很多,著名的藏书楼街南书屋如今辟为酒店,与个园的后门遥遥相望。路过谢馥春工厂,有暗香袭来,想起“天下香粉,莫如扬州”之语,也买了两盒形如鸭蛋的白腻香粉。东关街上美女如云,较宁、常二地更胜,不知是不是苏州胭脂扬州粉的功劳。
  夜深沉时,东关街外的古运河亮起灯火。东关古渡的牌楼下,隋炀帝开凿运河的浮雕映着水色月光,有情侣放一盏孔明灯至河上,如寒山远火,飘忽明灭。所谓“流波将月去,潮水带星来”的繁华与平静,大抵如此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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